六安

想起来的都是他温柔的样子。

=少元
凹凸瑞金雷卡 全职喻黄
头像是我的璇彻天使er给画的生贺!

【瑞金】二分之一 end

·写给 @鱼干煎雪  痛爸瑞金“二分之一”那幅刀的观后感,痛爸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原图走--http://ohmyfish.lofter.com/post/1d931017_f14f787
·套梗空间 疯狂爆字数 有大量秋金亲情戏份 结尾的转折有点生硬改不好了 不喜欢前文的请直接跳到第九节观看和痛爸图衔接上的部分
·有一个小bug orz不改了 请配合BGM-犹欢 纱琉璃shelley-食用
1.
    金是在四岁那年被告知自己右手手腕上话的意思的。
    那是在挖矿的间隙时间,秋把弟弟抱在自己怀里坐着,破旧的认字课本翻开新的一页。这一页上画了两个身影模糊、牵着手的小人儿,背景是一颗明晃晃的爱心。
    一旁配了四个字:“我喜欢你。”
    秋连忙用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弟弟的嘴巴,金不解地费力抬起头往后看她,秋说:“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也不要说,好不好?”
    金皱起小眉头点了点头,秋松开手,金很听话地没有问问题。
    秋卷起他右手的袖子,解开手表,指着识字书上的字,又点点他手腕内侧皮肤上淡淡的、粉红粉红的一句话:“你看,一模一样。”
    金又点点头,眼神还是很迷茫。秋挽起自己左手的袖子,伸到金面前:”姐姐也有喔。”
    金摸了摸姐姐手腕上的字,字微微凸起,不过他也不认识。
    秋扶着金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直视弟弟的眼睛:“现在姐姐要讲很认真的事情啦,金要认真听、认真记住哦?”
    金歪了歪头。
    秋继续说:“我们每个人呀,出生的时候手腕上都会有几个字。有的人运气好,是随机的几个毫无关联的单字,有的人不那么幸运,就像金你一样,是一句话。金这句话还很特别啊......
    “这几个字很重要很重要,因为你说出去,就把自己的生命送给听到的那个人了哦。”
    看见弟弟瞪大了眼,秋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更具体的事情,我慢慢告诉你。现在金要知道的是,你手腕上的这四个字,在你真正懂它的意思之前,绝对不可以说,对谁都不行。现在你可以说话啦。”
    金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半天憋出来一句话:“可是,可是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念......”
    秋说,这简单,你听好了:“我,喜,欢,你。”
    秋给弟弟戴回手表时看了眼,休息时间要结束了。她站起来也不高--其实也还是个孩子--背起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筐子,把识字书塞进弟弟手里,叮嘱道:“记住这句话怎么读了?要是有任何人在你面前说这句话,一定马上叫姐姐来哦?”
    金抱着识字书也站起来,秋又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在右手戴手表啦。除非是像姐姐这样对你好的人,都不可以在他面前摘手表。”
    金撅起嘴:“姐姐......要求太多啦!我记不住!”
    秋笑,转过身。
    “你会知道这有多重要的。”

    金慢慢长大,也慢慢懂了姐姐这些话的深意。
    事实上,在凹凸宇宙里,几乎没有人不痛恨创世神定下的、恍如恶作剧一般的规定。
    它导致太多悲剧了。
    多少孩子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被人这样骗走了生命,多少人在面对用家人性命作威胁的歹徒面前不得不说出自己的字,多少人因为手腕上操蛋的话稀里糊涂地就丢了命。秋让金在听到有人说“我喜欢你”时就叫她,也是因为怕有人骗他跟着念。
    每个人都把试图窥探自己字的人视若大敌,甚至有的夫妻在坦诚相见后,利用感情夺走对方性命。

2.
    六岁的时候,金认识了格瑞。那天真是好笑,两个小孩同时拐过街角,恰好撞上一对小年轻表白。金都看直了眼睛,女孩子刚羞答答地低声说出我喜欢你,金就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格瑞听见前面的小孩儿喊出“啾”一声的时候也是满头雾水--后来知道那是他在喊姐姐的名字--和那一对小年轻一起回头,正看见金一头撞上了墙。
    “啊--痛死啦痛死啦痛死啦......”金揉着额头爬起来,这一下实在撞得狠,他生理性泪水都被撞出来,被他死命憋回去。一爬起来他就打算继续跑,都没注意到两位主人公已经消失了。
    金还没站稳,刚迈开步子就是一个踉跄。格瑞没怎么犹豫,大跨几步过去从背后拦腰揽住人,看他站好才松手。
    明明才六岁没开始发育,格瑞都比金高了半个头。金抬头看他,还没完全收回眼泪的蓝色眼睛显得格外水灵。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谢谢你,格瑞轻轻摇头,说没事。
    金的目光充满好奇,格瑞抱着木刀站着,十分淡定地随他打量。
    格瑞关注金很久了,金不知道而已。
    每天金都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姐姐后面来矿山,姐弟两个人在这里挺不起眼,但是他们说说笑笑,看上去那么开心。
    在登格鲁星上,要开心,尤其是天天开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格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对姐弟显眼的金色头发出现在自己眼里的频率如此之高,渐渐地他开始习惯那个弟弟欢脱的语调和姐姐同样充满活力的声音。直到好几年以后他懂得了什么叫喜欢,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他。这又是后话了。
    一个人的格瑞偶尔会想,有一个兄弟姐妹陪着,真是幸福啊。
    扯远了。这天后来格瑞送金回到了秋的身旁,秋起初看见弟弟居然带了一个小伙伴--还是一个看上去很帅气很高冷的小伙伴--回来还很惊喜,然后就看见金肿得老高、发红了的额头,马上就一边心疼一边揪着人的耳朵训:“叫你到处乱跑又不长记性--”
    格瑞站在一旁看着,都没发现自己弯了嘴角。
    那之后格瑞就经常被秋塞些小点心--哪怕他真的不怎么喜欢甜食,这些点心最后都会到金的口袋里--或者拉回家要他陪金玩,其实不用秋操心,金自己天天也会去缠着格瑞。

    有一天早晨秋起来时发现弟弟居然已经不见了,留了张条子说出去玩儿,还给自己泡了杯牛奶。正好奇弟弟哪来的奶粉,打开窗就看到金蹦蹦跳跳地跟着格瑞走远,依稀可以听见几句“......你今天陪我玩嘛!好不好!”这样的话。
    朝阳温温柔柔地洒进窗照到秋的脸上,她端着牛奶靠在窗边舒服地眯起眼。
    哎呀......怎么有种弟弟被拐跑了的感觉,还好臭小子有点良心。

3.
    格瑞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金手腕上的字。
    金十岁生日,秋邀请格瑞在自己家睡一晚,格瑞在得到金“晚上绝对很早睡觉不吵不闹不踢卷被子不做奇奇怪怪的动作”的保证后勉强答应了下来。
    小学年纪的孩子好像都很喜欢和朋友躲在一张被窝里,女孩子们就彻夜长谈说些悄悄话,男孩子就打打闹闹没个清静。金显然也不例外,不过他和格瑞约法三四五....不知道多少章,还是比较安分。
    也比较亢奋。
    格瑞冲过澡后坐在床边开始脱衣服,床头灯柔柔和和地照在他背上,他开始解护腕和手套的时候感觉金爬到了床上在探头探脑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
    没打算瞒着金。这家伙一根筋得天真可爱,不会打自己的念头,而且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挺懂事,嘴巴严,不担心他说出去。
    格瑞的字是一些英文乱码。
    作为回报,金也给格瑞看了自己的手腕。床很小,也有些旧,两个人靠在床头还有吱呀呀的声音。金的手臂横在格瑞面前,后者看到后十分惊讶了一下,猛地抬手捉住金的手腕仔细又看了一遍,然后扭头看着金。小家伙居然还在得意,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臭屁表情。
    格瑞沉默了一会儿,啪地关上床头灯。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格瑞你你你怎么突然关灯!!!”
    “睡觉。”
    发小委委屈屈地嘟囔着最怕突然的黑暗了,一边抱住旁边人的手臂,格瑞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
    于是这人得寸进尺,把脚也搭了过来。
    格瑞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决定由他去。 

 

4.

凹凸星系里,每个星球的主城都会挂一块公示牌,每天公布死亡名单。比冷冰冰的死亡名单传播得更快的是它们背后的故事,这么多年过去,大家总已经能用比较平静的心来看待,把这些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谈。

毕竟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金第一次目睹【通过渡命给他人而死亡】,是在十一岁。

星期日的天气特别好,金拉着格瑞到集市里胡逛了一圈就去一边的山坡草地上坐着。格瑞抱着木刀,金在他右手边对山下的集市指指点点,又兴奋又洋溢着朝气,像指点江山一样。初夏的风吹起两人的头发,上午的草地还有几分湿气。

格瑞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一切都刚刚好。他在心里说这样不行,太懒惰了,一边就着金的解说看集市里熙熙攘攘的人头,又觉得偶尔这样一次也不错。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他想。

金突然差点跳起来,使劲拽着格瑞的胳膊摇,要他看集市的东北角。他顺着金的手指看去,那边已经聚起了一小片人。

金还想跑下去看,格瑞摇了摇头,秋不在,他不能让金出事。

格瑞听金乱七八糟地讲,半天才弄明白,是买武器的老人的武器架砸倒了两个小孩,其中的小男孩是老人的孙子,还有一个小女孩似乎是政府或者贵族的孩子。她带来的兵在武器摊前围了一圈,一个男人站在圈里正在和老人交涉,神色跋扈至极,穿得那叫一个珠光宝气。

人越聚越多。

老人抱着孙子坐在地上,小女孩就躺在一旁,两个孩子都奄奄一息了,居然也没有人上去照顾。站着的男人肯定不是女孩的父亲,多半是个职位高的护卫。

金的眼睛瞪得老大,格瑞想带他走,他死活不肯。

格瑞叹了口气,只好安心留下来陪他看着。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格瑞说,那男人多半是想让老人渡命。

金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以!他看得清清楚楚,是小女孩硬要拉男孩儿玩,绕着武器架跑,老人一直在劝,女孩也不听,而且还是她自己撞倒了武器架。

老人自己的孙子也快死了!金说,他们明明可以带女孩子回去救,他们有整个登格鲁星上最好的医疗系统啊!他们是怎么想的啊?!

格瑞别过头不再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懂。

金急得挠头发,我怎么就不懂了,我不小了,你说啊!

格瑞说,这样省事。

金安静了下来。

下面事情还在继续,男人看老人半天不动作终于有些急了,上去推他,动作一点也不留情,还打算抢走男孩,被老人死死护住。

人群一阵骚动。金喃喃地说,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过了一会儿,老人站起来,把孙子轻轻地放在地上,在他额头上亲吻。

男人还在不停地催促。老人走道女孩身边蹲下。人群一片死寂。

格瑞突然捂住金的眼睛,强硬地说,别看了,我们走。

金什么也没说,顺从地一步一步跟着格瑞走,只是死死地抓着格瑞的手臂,几乎掐出了青印。

格瑞送他到家的时候其实才中午,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秋一看就不对劲,留格瑞下来吃饭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他们好几眼,欲言又止。

到底只是两个小孩子,藏不住事。

秋担心是他们俩闹了矛盾,吃饭的时候特别积极地说话,给他们夹菜。金和格瑞交换了一个眼神,恢复成平时活蹦乱跳的样子,秋这才松了口气。

吃完饭两个人回房间午睡,金一进房间就消失了笑容,坐在床边把毛巾揉成一团又展开,心烦意乱的,想说什么又觉得形容不出来。

格瑞把门关好坐到他身旁,手从他背后抬起来想拍拍他的肩,没拍下去。

他收回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说:“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的,金。”

虽然声音还带着稚气,但是他说得很坚定,几乎是一字一顿。

午后的风穿过窗户,扬起窗帘和金的头发。金惊诧地拨开耳侧的乱发看向格瑞的那一刻,开始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他长呼一口气,往床上“大”字型一躺,心情平复了许多。

 

金满十二岁时,秋去了凹凸大赛。

 

5.

为了省钱,秋连票都是买的航次最晚的那一班。因为弄错时间,他们赶到星际渡口的时候离飞行器起飞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

夜色浓如墨,格瑞独自早早到了这里等他们,抱着刀立在夜风中。姐弟俩上气不接下气地停在他面前,来不及打招呼就要分别了。

金显得格外镇定,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即将要离开自己最后一个亲人的十二岁的孩子,他只是扬起一个比往常还灿烂的大大的笑容拥抱了姐姐,用行动去告诉她不必担心,然后催促着她赶上飞行器。

格瑞沉默着站到了金的旁边。

金说,姐,我还有格瑞呢!你快走吧。

秋努力地藏起眸子里闪烁的点点水光,也笑着说,嗯,你还有格瑞呢。你们要互相照顾,知道吗?

金牵起格瑞的手举起来给她看,我会的啦!

秋的鼻头一酸差点就忍不住,转身向飞行器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一直到上了飞行器以后还挤到玻璃边,往两个孩子的方向瞅。

飞行器腾空的时候,看着他们还在挥手的方向,还是哭了出来。

 

格瑞一直没松手,就这样一直牵着金的手往家走。秋走之前把什么都准备好了,格瑞接下来就住在金家里,虽然是两个十二岁的孩子,有格瑞在,倒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金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说晚安的时候格瑞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金话又多了起来,他叫嚷着“崭新的一天!”冲向窗户,把窗户打开探出头去,享受着清晨的阳光。

格瑞假装没看见他的黑眼圈,也忘记了昨晚隔着墙听到的另一个房间没停过的翻身声,给他端过去一杯牛奶,然后和他一起站在窗边静静地喝完,甚至接受了他“比赛谁先喝完”这样白痴的提议。

结果自然是格瑞先喝完,金连连呛了两三次,格瑞无奈地帮他拍背顺气,说了这一天的第一次“白痴”。

这之后格瑞的训练开始紧密起来,每天都要在师傅那里呆上一整个白天,有时候晚上也要很晚才回来。不要训练的时候,他就自己去登格鲁星上少得可怜的几个狩猎点去修行打怪,而金在他允许跟去的地方往往都是跟着。

他还记得在自己刚把木刀换成更好的钢刀时,金大叫一声冲过来抱着他的刀爱不释手,明明连提起来都很费力,还是乐此不疲地玩着。

格瑞看着,这家伙,比他自己拿到刀的时候还高兴。

……然后金就不负众望地用刀划伤了自己的手臂。

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还好锋利的刀尖没有砸到他脚背,格瑞两步迈过去捉住他的手臂抬起来,血已经顺着胳膊流得到处都是。

“白痴!别动,我给你包好。”

格瑞觉得自己的心也一抽一抽地疼,他扶着金坐到一边的石头上,单膝跪下来拿出随身带着的药品给金包扎,动作很熟练。

金疼得脸都皱成一团了,不好意思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头,看着格瑞又紧张又细致地给自己包扎,放下手后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格瑞最后把绷带扎紧站起来,没好气地在金脑门上敲一下,冷着脸宣布取消他一周的零食。

金:“!!!不可以我是病人啊——抗议!”

格瑞:“抗议无效。”

“有效!”

“无效。”

“有效!!”

“……无聊。”

“格瑞——!一周!太长了啊啊啊啊啊——”

“……说着玩的。”

 

6.

三年后,格瑞去参加了凹凸大赛。

金没过几天也收拾行李去了,只不过花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两个人都不好过,之后又经过了一些波折,开始四个人一起行动。

 

格瑞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曾经很认真地思考过怎么给金多弄一条命来这个问题,在他们小时候。

小学时候的金像任何一个小男孩一样热爱作死,扯女孩子的小辫子,上树摸鸟蛋什么的,一件也没落下。

这天金表演了平地摔跤后,格瑞无意间提起发小小时候摔成过轻微脑震荡的事。

紫堂幻惊讶地看向金,后者还一直在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也很好奇:“我?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凯莉坐在星月刃上优哉游哉地跟着,叼着棒棒糖:“啊,金当然不记得啦,摔傻了嘛——”后半句拉长了音调笑他。

格瑞抬头扫她一眼。

    凯莉:(((o(*゚▽゚*)o))) 

该死,怎么忘记现在不是以前三个人的时候不能再这样嘲笑金了……

格瑞说:“猜你也不记得。”

金也不揉后脑勺了,蹦几步到前面来使劲摇他:“你说嘛!我怎么摔的?”

格瑞挡开他的手轻啧一声,收回因为简单的肢体碰触而异样的心绪不急不慢地开始讲:“你八岁的时候登格鲁星上冰灾,有一天我不在,你趁秋不注意跑出去到后面结冰的湖上玩。”

金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那是小时候嘛……”

格瑞侧头看他,眼睛里清楚地表达了“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是白痴”的意思,继续说:“不知道怎么摔了一跤,秋来找你的时候你自己说是后脑勺着地。当时看上去还没什么事,秋没太在意,就先带你回家。”

凯莉插话:“咦?秋是他姐姐吧?弟弟摔了后脑勺还‘不太在意’?”

这次格瑞没说话,金自己回答了:“啊……我隔几天就受个伤来着……”所以大家都习惯了,只要他没出血断腿什么的就不会在意。

格瑞说:“那天晚上我去看你,你开始说胡话,一直重复‘爸爸呢,爸爸呢’。”

他微不可觉地停顿了一下,有一点不自然,“‘格瑞呢,格瑞呢’。说了一晚上,秋第二天带你去医院才知道是轻微脑震荡。”

“那后来怎么好的?”紫堂幻问。

格瑞含糊带过:“两天后自己好了。”

其实不是,格瑞省了很多细节。

 

比如说那天晚上秋着急得要死,登格鲁星上医疗条件差,六点以后就没有门诊了,只有贵族和官员能享受急诊,秋什么也做不了。

爸爸是没办法找回来了……秋看着躺在床上举起双手愣愣看着的弟弟,过去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家里没有火炉,晚上太冷了,不能让他这样了还感冒。

去找格瑞?不能把弟弟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皱眉望着窗外乌漆漆一片,也否决了背着他去的想法,太冷了。

格瑞那天突然决定去找金。也许是看着雪停了,想去,便没考虑太多。

所以格瑞敲响金家的门时,秋打开门看见是他,差点没扑上去抱着人哭。快到的时候路上开始下很大的雪,格瑞满头满肩都是白色,进了屋子雪开始融化,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湿了。

格瑞见秋的神色不对,在客厅扫视一圈也不见金的身影,就知道不好。没等秋说什么,他快步走进金的房间,看见金的样子以后一愣。

金还认得他,欢喜得大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张开双臂圈住格瑞,也不说话。格瑞回头,秋扁着嘴向他摇摇头。

啊……所以这个白痴到底是怎么了。金的身上很暖和,格瑞居然有一瞬间想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秒才发现金穿得很薄,马上把人提起来按回床上。没想到金死不撒手,格瑞想直起身来都不行,一动金就委委屈屈的像个小孩儿。

八岁的格瑞有点儿手足无措。

秋蹲在床边拍拍弟弟的脸,语气温柔:“金,格瑞不会走,你松松手。”

格瑞低下头,一语不发把金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

金像没听见一样,固执地盯着格瑞。秋叹口气:“你松松手,让格瑞收拾一下,他今天陪你睡,好不好?”

后半句是在问格瑞,格瑞点点头,金这才松开手。

格瑞在他身边刚躺了两分钟金就睡熟了。秋把金之前发生的事告诉格瑞后关灯出了房间,能感觉到她还是很不放心。

金在梦里还在喃喃地喊格瑞的名字。

 

两天里三个人跑了很多地方,医院、私人医生、江湖郎中,都没有能马上治好金的办法。秋几乎没合过眼,格瑞帮不上实质上的忙,只能在牵着金的手跟在秋身后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回答金,“我在。”

第三天,金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诶……”金说。

格瑞说:“不过那之后你还变聪明了点,至少记性要好一些。”

凯莉和紫堂对此持怀疑态度。

金开心得原地跳:“格瑞——!你夸我聪明了?”

“……白痴。”

“!真是的你就不能夸我一次吗!”

“不能。”

“格瑞!你怎么这样!我们说好的发小爱呢?”

不存在的。

“你想变聪明?”

“嗯……哎?”

格瑞点头:“好,改天带你去寒冰湖。”

金:“……???”

凯莉:哦,让他摔得更聪明一点是吗。冷漠。

 

7.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格瑞啊?”

这天凯莉趁格瑞在打怪走远的时候突然问起,吓得金的矢量冲击差点都打错了方向。

“怎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嘛,你快说。”

“当然喜欢啊……等等,你是说哪种喜欢啊?”

凯莉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就是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那不喜欢啊。”

金很快地回答,神情看不出丝毫异样,脸却有点发红。

男孩子看上去没有一点秘密其实也是不会轻易说实话滴,凯莉清楚这一点,笑着继续问:“哎哟,不用害羞啦,喜欢男孩子没有什么关系~”

紫堂幻瑟瑟发抖。

这什么和什么啦??金腹诽着回答:“我真的不是那种喜欢……”

(然而凯莉早已看穿一切)

凯莉忽然变了脸色,一本正经地说:“金,说真的,如果你喜欢他,还是赶紧放手好。”

金没说话。

“已经决赛了……我们这些人就先不说,到了最后只剩下你们几个的时候,你和格瑞要怎么办?”

“别说了凯莉……”紫堂幻扯了扯凯莉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看金。

“没事紫堂,”金转头向他们笑,“我都知道的。”

这是从进入决赛以来就一直在思考的事啊。

 

8.

决赛之前,金和呆毛姐弟同行过一段时间。

那几天真是热闹,他们的四人小队加上艾比埃米以及不知道怎么跟过来的安迷修,海盗团也遇见两次。一路上打怪刷积分不知道有多快,虽然均分到每个人就少了,但一天下来居然也比平常还多。

队伍里每天最多的就是呆毛姐弟日常互怼,他们比金来事儿的能力还高上几倍,每次一闹起来金就抓着紫堂或者格瑞的胳膊笑得打颤,一边感慨着还是我姐好啊埃米真可怜,一边也会有一丢丢失落。

他想秋了。

后来他们分开,进了决赛之后每天都有人减少,再见到时,只看见埃米一个人。

明明是比金还小两岁的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们匆匆打了个照面,无话可说,最后金死死扯着格瑞的衣袖看埃米走远,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久没有消息,如果秋死了呢……

格瑞猜到他在想什么,没说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金松开格瑞的袖子,袖子被他弄得皱成一团了,他抬起两只手把它抚平,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如果格瑞死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金使劲摇头把它甩出脑海。他可是格瑞啊,才不会死呢。

 

有人整理出了一份剩余参赛者里有两命的人员名单,格瑞打开的时候金凑过来看,几乎和格瑞近得脸贴脸。

上面有卡米尔,有帕罗斯,有埃米。

卡米尔和帕罗斯的是怎么来的金不知道,但埃米的命……肯定是艾比渡的。

 

气氛一天天紧张了。

 

9.

格瑞让金留在草甸中央的空地,他要去做一件事。转身的时候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他皱着眉头背对着金定了两秒,还是决定速去速回,毕竟这件事太危险,不能带上金。

还没走多远,拨开草丛的时候胸口一阵闷痛。

左眼皮剧烈地跳动起来,格瑞不再犹豫,立刻回身几乎是跑了回去。

他看到躺在一滩血迹中的发小时,呼吸都停滞了,跌跌撞撞两步扑过去慌忙把人上半身扶起搂在怀里。

怎么回事啊,怎么他一走就这样了,怎么回事啊?他只离开了十分钟啊??

格瑞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慌乱和无措,哪怕是他被鬼狐在地上捶得几无还手之力时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金……”

怀里的人浑身是血,胸口的致命伤那里血还在不停地流,格瑞给他处理过那么多次伤口了,这一次堵不住,根本堵不住。金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格瑞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想用这单薄的力量拉住金,却感觉到发小的生命从他的指尖流逝。

感觉到被人抱起,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格瑞,疲倦的蓝色眼睛中恢复了几分神采。

是回光返照。

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格瑞就已经下了决心,开始念早就烂熟于心的自己手腕上的那串英文乱码。

不需要犹豫的,他要渡命给金。

金不能死。他脑中只是这一句话。

只是他刚开了个头,金就费力地抬起了手,用食指轻柔地封上格瑞的唇,带笑地摇了摇头。

格瑞眼神一紧,脸鼓起来,握住金的手打算拿开。

金突然开口,笑容愈盛,温柔又坚定地望向格瑞蓝紫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的心底。

他说——

“我喜欢你。”

只是全然没有告白时应该有的甜蜜气氛,空气中凝滞的冷意和浓郁的血腥味都勒得格瑞喘不过气来,这句话猛地撞上他的心脏,像一团乱麻紧紧地缠绕住这颗拳头大的红色肉球,隐隐作痛。

 

金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你别担心我,我先走一步去和紫堂凯莉会合啦,你可千万别跟来啊,不然我踢也要把你踢回来的。他想说好可惜啊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但我们没机会在一起了,他还想说我,我还没找到姐姐啊。

秋。想到这里他终于有了一点要离开了的真实感和痛感,心脏揪成一团地痛,我还没找到秋就要死了,我……我想她啊……

然后他又释然了一点,格瑞还在,格瑞会带着他的份一起继续活下去,不用说格瑞也知道的不吧,他一定会找到秋的。

他可是格瑞啊。

他一直对格瑞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到现在他还相信格瑞一定会赢的,他一定会活下来,我运气这么好,预言也会灵的吧。

他意识慢慢模糊下去的时候一连想了好多个“一定”,毕竟……毕竟他也帮不上什么了。

 

“我们的金这么可爱,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而且想要骗你说这句话的人还得先追你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金记事起,秋提起他手腕上的句子就都很乐观,比如捏着他的脸“只是不能说喜欢而已嘛……多好啊,这样你就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更慎重啦。”

或者是安慰他:“不说‘我喜欢你’,还可以说‘I love you’啊,或者撒浪嘿哟,只要你乐意。而且这句话总比‘我爱你’要好,带这句话的人才可怜呢。”然后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又或者一本正经地:“金,上天给你这句话就是叫你不能花心哦——所以在之前少喜欢一点没有关系,然后把所有感情都留给以后要陪你过一辈子的女孩子,不用喜欢,直接爱就好了。”说着眨眨眼睛,“——男孩子也可以的哦。”

那时候的小小金听得一头雾水。男孩子?自己还可以跟男孩子过一辈子吗?

 

以至于后来他真正说出这句话时都觉得很遗憾,没有办法和这个男孩子过一辈子了啊。

 

格瑞维持着单膝跪地抱着金的姿势,有些凌乱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大半的眼睛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艰难地开口:“…………这个时候说什、”

 

“但比起‘再见’来说,”金打断他,身体开始分解,“要稍微好一点吧?”

他想起很久以前莱娜也是这样抱着鬼狐的面具消失在空气中,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只是把喜欢说出来了。

这样对格瑞不公平,他还想。不过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金轻轻地哼起歌,歌词唱得含糊不清,格瑞却毫不费力地分辨出来,这是登格鲁星流传了几个世纪的来自于战争年代的歌谣。

“春天初到的日子里 暖风吹过草地

失去爱人的人啊 不知前路何去

沐浴战火的勇士 他单剑撑地站起

盛光下的爱人啊 她从不曾离去

她就在这里

她就在这里……”

 

最终那满心的话都来不及说,金笑着,然后血泊中孤零零地只剩下帽子。

 

 

 

 

感谢你看到这里。

Orz我真的再也不写BE了,打死也不写了。

犹欢的歌词和这篇真的还蛮搭,“去未别 须知情怯时最是情浓/若不归 来生再把酒祝东风/如若新血还未胜衣红/提剑便为你再战一程”什么的。

人生首篇超一万字的文!!给了瑞金表示相当开心。

通过这篇想表达的有很多东西,比如瑞金之间互相陪伴的感情,秋金之前的亲情等等等等,本来想详细说,时间不太够了,算了。

还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我这电影剧本式的文风可能是改不过来了orz心理描写和神态描写都太少,有时间可能会回来大修。

最后把这篇送给cp @乔方越  爱你在心口难开,只能用万字大长刀来表达我的爱(并没有 前面都是糖) 够吃吗我的瑞

爱所有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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